他拍了拍床,說:「今天打擾崔老師了,我有點困了,你先回去吧。」

這人的情緒陰晴不定,崔越不知道又哪裡惹到他了,也沒多問,轉身就走。

天知道她剛才在他面前說一句「我喜歡」有多難以啟齒。

少年出去了,房間門被重新關上,好像連空氣里都安靜了下來。

江朔直接躺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簡約吊燈,光線刺得他眯了眯眼。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是氣崔越的冷淡,還是氣他剛才挑釁般不肯退讓的目光?

又或是他滿不在乎的語氣?

可能都有。

大概是他潛意識裡總在期待著他回應些什麼。

哪怕什麼都不說,給他一個眼神就好。

然而,什麼都沒有。

所以聽到他用那種語氣盯著自己說話,就覺得自己的期待過於可笑了些。

「崔越,我再也不想喜歡你了。」

江朔轉頭看向落地窗外的夜色,才過了幾秒就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第三次不喜歡崔越失敗。」

他可能再也做不到了,那還是繼續喜歡吧。

既然都已經認輸了,乾脆一輸到底。

於是等范榮意把行李箱送上來后,他先拿衣服洗了個澡,然後找齣劇本看了一會兒。

差不多快到十一點半了,才拿手機給崔越發消息。

往常到了這個時間點,都是崔越睡覺的時候。

他預估得不錯,崔越接到信息的時候,剛洗漱完準備上床睡覺。

為了平復剛才在江朔面前說喜歡的緊張心情,她先是看了會兒庄白直播。

發現不管用后,又去A團微信群里問他們新單曲的進度。

結果大家都在忙,沒一個人回消息。

CP超話也不想逛,最後只好把課表翻了出來,看了幾節網課視頻,這才熬到有了困意。

她的著重點全都放在了窘迫的情緒里,不知不覺陷入了怪圈。

自顧不暇,思維完全沒轉過彎來,更別說再去想江朔話里的動機。

「哎,我再也不想攻略江朔了。」

崔越嘆了口氣。

話音落下還不到三秒,手機就響了。

看到發消息的人是江朔,剛說完的話就被狗吃了。

不攻略是不可能的。

她點開微信,就看見他說:

——「崔老師,有空幫我對個劇本么?」

有空,特別有空!

只不過,崔越抬頭掃了一眼自己的房間,趕緊起來收拾了一圈。

五分鐘后,她重新拿起手機,給江朔回了一個「嗯」字。

消息發過去,江朔幾乎是秒回。

[未來對象:你是哪個房間?]

崔越邊走到門關,邊打字回復。

[崔越cy:你出來就能看到。]

說著,她把手機塞進兜里,抬手開了門。

與此同時,客房的門也被拉開,江朔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他就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短袖和寬鬆長褲,手裡還拿著劇本。。 農曆九月初一。據說這一天是中國先賢孔子的生日。南京城內熱鬧非凡,因為今天也是南明明李政權科舉考試放榜的時候。

大街小巷的人頭涌動,川流不息,酒肆茶樓熱鬧非凡。十里秦淮如今也已經開張,此時雖然是艷陽當空,可來來往往全是涌動的人群,好不熱鬧。好像這些人也都去參加科舉,名字寫在了金榜之上一樣。

科舉放榜對古城南京的影響力竟然超過了坐天山大捷,可見,一個古老的帝國對於文化發展的重視程度遠遠超過了武功。

金榜張貼在南京原皇城城牆外面,就是洪武門兩側。

南京城自從被多鐸等人佔領之後,特別是南京的大殿,就已經被清軍拆毀。滿清此舉為得是打擊南京,使明朝的故都不再具備與北京一樣的正統地位,摧毀南明抗清的意志。

後來,滿清對全國的控制逐漸趨於穩定,在這種情況之下,不少漢奸走狗提議說南京可以作為皇帝南下時的行宮,也可以作為皇帝居於南方「御駕親征」西南地區的指揮中樞。如此一來,南京的地位便被正式固定了下來,成為了北京的陪襯。滿清給明朝故都定位,更加彰顯了滿清的正統特性和明朝的非法性。在這種情況之下,滿清就又把南京的皇城的幾個殿宇重新修建了起來。這並不困難。因為此前拆毀的木料沒有丟失,也沒有焚燒。很多木材都是皇家御用木材,普通百姓哪個敢用?因此全都堆放起來。滿清下令重建,很快便修繕了。

李存真攻打南京的時候,在內城東部的城牆上架起火炮轟擊皇城,將皇城城牆打的坑坑窪窪,但是到了順治十八年的八月都已經修葺完畢。南面的洪武門在攻滅朱國治的時候雖然被炸毀,但是也已經重修。宮城內被喀喀木等滿人焚毀的地方,李存真則下令將其推平,暫時沒有重修,打算日後作為明李某些機關的辦公場所,不再作為嬪妃住所。因此此時已經被清理,成為了一片空地。

在進士科金榜面前,一群「舉子」大聲地喧鬧着,用手比劃着。有的人興奮得大叫,有的人低頭嘆息,更有人痛哭失聲。人生百態,喜怒哀樂,酸楚彷徨,盡顯於此。

「郭聯兄,果然是天縱奇才啊!」一群舉子圍着郭聯大加稱讚。

東林出身的郭聯此次科舉高中進士科探花,被一群舉子圍著稱讚。郭聯似乎很享受這一過程,頻頻致謝。

就在一群進士科舉子大聲喧嘩的時候,韓東育和陳杏梅急匆匆地來到金榜前。小梅在前,韓東育在後,兩個一起用盡全身力氣擠進人群,來到最前面,面對高大的金榜,小梅瞪大眼睛從上往下看。

一甲第一名,狀元,韓瑾瑜。這是誰?不認識。第二名,榜眼,羅伯特·羅蘭,第三名馬丁·帕斯卡爾,這都是什麼名字,古里古怪的,不清楚。繼續往下看,一直看到最下面卻也沒有看到韓東育的名字。小梅認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反反覆復從上到下看了三遍,確實沒有韓東育的名字。不免一臉失望,小姐落榜了。

小梅看向韓東育,只見韓東育也是一臉的失望。

魏春城在王家班聽說放榜了,便趕快來洪武門看。由於沒錢坐車,自己又瘸了一條腿,一拐一拐的,示意出門雖然早,到得卻晚。大約上午十時兩刻方才到了洪武門外。

「你們看看,那一瘸一拐的,就是魏春城。」圍着郭聯的那群馬匹舉子認出了魏春城。

「突然又有人說,你們看到沒有?前幾天大談特談科學的那個什麼韓東育也在旁邊。你看看那個韓東育一臉的悲苦,怕是落地了。」

「這小子天天說什麼科學、數學、物理,又是時間有是空間的,誇誇其談,也不過如此。」

說完,眾人一陣大笑。

有人跑過去攔住韓東育說道:「哎呀,這不是韓大科學家嗎?怎麼樣?此次科學科必然是金榜題名高中狀元了吧?」

韓東育聽罷羞的滿臉通紅,然而仍然拱手道:「小弟不才,名落孫山,本科科考無緣大榜,慚愧啊,慚愧……」說罷就要走開。

然而,卻被截住說道:「你那個《物理初步》呢?怎麼?也不管用了嗎?」

那話一問完,眾人皆大笑。

韓東育大慚,低頭便走。恰恰遇到魏春城。魏春城大怒,對着旁邊一群人說道:「你們還說自己讀了聖賢之書?好沒有羞臊!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科舉名落孫山有什麼可奇怪的?又有什麼可嘲笑的?

昔日唐朝時有孟郊,科舉不中也曾有過『兩度長安陌,空將淚見花』,等到登科之後也有『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縱然是我朝心學大師王陽明也曾科舉不第,那又如何?誰知道東育兄不是那第一次參加科舉的孟郊陽明?」

然而,郭聯卻在一旁說道:「豈可,豈可?魏生方才說的孟郊、守仁全是我進士科的人,縱然是不中,說得也是我進士科舉子的心思,與爾等那個什麼科學科、行政科有何關係?全是不一樣的。你卻說來,豈不可笑?」

魏春城聽罷大聲說道:「科舉自古以來是國家盛典。現如今元首為了中興華夏,簡化科舉,又新增了科學和行政兩科,這正是大變革的時候,需知道此道與文帝相同,其功在貞觀之上。當年開皇之治,文帝興起科舉,也曾為那世家大族嘲笑,然而現如今那些世家大族都哪裏去了?如今科舉當中興起了科學科和行政科,焉知其非當年文帝太宗時的科舉?」

「一派胡言!」有人大聲呵斥說道,「你們那個行政科,科學科全是奇技淫巧,不懂聖人之道,不聽聖人之言,遲早敗壞,還說什麼大變革?」

魏春城聽罷十分生氣,大聲說道:「有道是治世不一道,變國不法古!只要有利於國家社稷還說什麼奇技淫巧?難不成真到了剃頭易服的哪一天才知道自己錯了嗎?」

「須知道只有進士科才是正道。只有進士才是君子。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中對得起師長父母。你們那個行政、科學,無君無父,專門管那實用功利,不是奇技淫巧又是什麼?」

又有人說道:「不要說你們沒中這行政科和科學科,就算是中了又如何,算不得君子?」

「我們算不得君子?偏偏你們是君子了?」魏春城滿臉通紅,雙目噴火,說道,「你們這些君子的封號是誰封的嗎?呸!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文人書生,百無一用。滿嘴的四書五經就能打退韃子了,卻說我們是奇技淫巧?你們看看自己,一個個滿嘴的仁義道德,好像自己天生就是君子一樣。我倒是要問問你們,你們為大明做了什麼?你們這些所謂的讀書人,結黨營私,逼迫聖上。多少年來為了自己家的利益,甚至不惜欺君。從崇禎朝開始,算一算,你們給聖上出了多少餿主意?別的不說就是廢除商稅,加收土地稅,加派遼餉,就搞得天怒人怨。你們的行為甚至還不如魏閹!

你們仗着自己有筆杆子,胡說八道,偷梁換柱,污衊忠臣。馬士英、黃得功、毛文龍哪一個不被你們說成是奸佞?可是這些人哪一個不是為了大明而死,不是為了社稷而死。可是你們這些所謂的君子,所謂的忠臣義士,在國家危亡的時候幹了什麼事?投靠滿清!這就是君子了?」

韓東育和陳杏梅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春城,魏春城越說越生氣,指著南京城大聲說道:「毫無血性!別的不說,就是這固若金湯的南京城吧。當年面對韃虜大軍,你們這些讀書人幹了什麼?與南京共存亡了嗎?面對建州韃虜竟然開城投降,韃虜入城未費一槍一彈,就得了洪武皇爺爭奪天下的基業。這是誰的功勞,這是誰的過錯?」

韓東育見圍觀的眾人一個個朝着魏春城怒目而視,便趕快拉了拉魏春城的衣角,魏春城此時十分激動,哪裏還顧得了這些,甩了一下衣袖,繼續說道:「你們這些君子,對着滿清屈膝投降,剃掉了自己的頭髮,穿上了滿洲的馬褂。夏夷之防你們全都忘了?現在還敢說自己讀得是聖賢之書嗎?

面對歸順的闖營和西營你們又幹了什麼?一次次的內訌不都是你們這群人攛掇的嗎?不顧前方將士們的安危,自己在後方爭權奪利,一再掣肘前線。等到前方失利,又把所有的過錯全都歸在浴血的前方將士身上。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這不都是你們這群人乾的事嗎?如今又在這裏說我們科學科和行政科是奇技淫巧,那麼你們又是什麼呢?賣國賊,亡國奴,滿清走狗嗎?」

眾進士科舉子聽了大怒,罵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竟然胡說八道,把個聖人之言全都給說壞了。誰道你就是忠臣了?你就沒梳過辮子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人大喊一聲「打他!把他那條腿也給打折了!」

眾人一擁而上,對着魏春城拳打腳踢。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魏春城本來就瘸了一條腿更是打不過眾人。他捂著頭大喊:「你們這群狗才,沒有理便動手。」

有人對着魏春城的後背猛揮拳,一邊打一邊罵:「你個粗斜、拽文、泥腿子,叫你再胡說!」

魏春城大喊:「動手打人,真是做得好君子。打得好,打得好!」

眾人見魏春城嘴硬,打得更狠了!

韓東育見狀大叫:「住手,住手,都不要動手!君子動口不動手,以德服人,何故如潑皮無賴一般?」

哪裏想到,話音未落,也不知道哪裏來了一拳正打在韓東育小腹上,韓東育吃痛,大叫一聲,還沒緩過氣來,便又被一拳打在肋巴上,跌倒在地。

魏春城和韓東育被打,小梅見了撒腿就跑,可他是小腳,又穿了男子的鞋子哪裏跑得快?一群舉子都是男子,雖然平時舞文弄墨終究氣血充足,追上小梅,抬起一腳就從後面把「他」踢翻在地。

魏春城、韓東育和陳杏梅三個人被舉子們圍在中間一頓好打……

。 009

沈冰卿於是又去找執董,結果一樣,都讓她別管太多,做好自己的本分。

她怎麼都想不通,只要再等個三五年,就能因為上市獲得更大利好、估值和空間也會更大的揚星,為何要強行選擇目前這個並不算好的時機上市,讓自己淹沒在每年都會出現的那些普普通通、無人在意的上市企業浪潮里?

回到揚星,沈冰卿在洗手間遇到揚星總裁邊南的秘書,對方正站在洗手台前細緻補妝。

考慮幾秒,沈冰卿走過去,友好地同對方打了個招呼。對方對著鏡子里的她笑了下,繼續往T區出油的地方按壓粉餅。

沈冰卿俯身洗手,佯裝閑聊般問起:「邊總一個人要管那麼多事情,你作為他的秘書,平時也挺忙的吧?」

秘書嫵媚笑笑,專心看著鏡子:「邊總他不管生產和技術,也不需要開拓市場,我們的工作量其實還好。不過因為要上市了嘛,最近倒是有點忙。」

對方自己提到上市,沈冰卿便也省去鋪墊,順著話題往下說:「上市的事情都是邊總在負責嗎?你們董事長……JoeChin他不管的嗎?」

「Joe一直在加州做研發,他不管這邊的事情,都交給邊總去處理。」

沈冰卿明白了。

JoeChin本人很可能並不清楚這次上市對揚星來說意味著什麼。

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和JoeChin談一談。只要有一成的機會,她都要盡全力說服JoeChin暫緩揚星的上市。

這不僅因為揚星這個項目要寫進她的履歷里,更因為這是她作為投行人對客戶和社會的責任。

沈冰卿當晚就往JoeChin的工作郵箱發去一份關於揚星暫緩上市的建議書,之後幾天,她一直在等JoeChin的回復,也一邊觀察領導們的態度。然而一周過去,JoeChin那邊毫無反應,既沒給她回復,這邊揚星的上市項目組也依舊有條不紊地運行著。

她忍不住跟閨蜜徐丹雅吐槽。

徐丹雅在另一家證券公司的投行部工作,都是圈內人,從頭到尾聽完后,問了句:「保薦下個月就要把揚星的項目申報證監會了吧?」

沈冰卿輕抿一口咖啡,點點頭。

徐丹雅說:「那時間還是挺緊的。實在不行,你給那什麼Joe打個電話唄,或許是科研太忙了沒開郵箱。」

沈冰卿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找到揚星加州公司的總機,當即撥了電話過去。

見她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徐丹雅問:「怎麼樣?能聯繫到那個人?」

沈冰卿把手機放到咖啡杯旁邊:「他的助理說——JoeChin最近放大假,可能在某個沒有網的太平洋小島上享受日光浴,所以收不到郵件啦。」

徐丹雅嘖了兩聲,笑說:「公司都要上市了還有心情到沒網的小島曬太陽?看看,人家明顯就是無所謂。就算揚星的董事長不負責上市這事兒,但他們高層之間肯定是溝通過的,大家都是同意上市的,你就甭管了!」

沈冰卿嘆著氣搖頭:「它這樣不行的,走不遠。」

其實前幾天調閱揚星的資料,她發現這個企業還存在不少其他問題,不單單是不能上市。跟不能上市比起來,那些才是最致命的。

她在郵件里隱晦提過,但不知道此刻在小島曬太陽的那個男人能不能看得出來。

。「何為命殞?」陳浮生再次虛心請教。

景無極摸了摸眉心,似有感慨的說道:

「得了『道珍』歸順認同,『命數』也與之相合,便可算是道珍的半個主人。」

「從此,既擁有『大道珍寶』,那是不是也要有與之匹配的根基地位實力?」

「所以這最後一個缺陷『命殞』,便是逼迫你步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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