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黑袍赫然佇立在皇甫珪的視野里,手裡還提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老者。

「皇甫珪,你談不上讓余失望。至少那兩把劍余沒信心繼續放在里皇都,交給你們朝廷之人保管了。」

來不及思考對方身份和那「兩把劍」的含義,就見黑袍人手裡提著的老者被猛地甩到自己腳邊。

這副面孔再熟悉不過了。

以毒藥相要挾,逼得皇甫珪不得不退讓、承擔外界各種罵名且時刻擔憂皇帝安慰的叛徒。

「你這個老賊!」

看清楚對方被抓起來的狼狽模樣,皇甫珪心裡怒火中燒。

眼看就要揮起拳頭打在那脆弱不堪的臉皮上,結果熊熊燃燒的怒火被一股力量瞬間剿滅。

黑袍人利用天賦魔法強行讓帝國之劍冷靜,並淡淡地告知禁衛軍長現在的情況:

「如你所見,余親自把這背叛貝格烈帝國的六翼黑客部間諜抓來了。」

六翼黑客部?

站在對面獨闖里皇都毫髮無損的神秘人繼續說:「至於他聲稱給夏澤世服下的慢性毒藥,其實是一種無解的劇毒,這種劇毒配方余只在六翼總部和毀滅教等地有所接觸。也就是說即使你按照這傢伙的話去前線屠殺成百上千萬無辜百姓,你所保護的皇帝還是會在某個解藥壓制不住毒性的時刻暴斃身亡。」

皇甫珪渾身一顫。

無解!?

他看向倒地不起的宰相,壓制不住磅礴滲出的殺意蔓延。

打斷皇甫珪蓄勢的仍舊是這位黑袍人,此時恢復理智的帝國之劍大致猜到對方真實身份。

大魔法師轉世。

唯有傳說中能挽救世界的大人,才能像這樣悄無聲息地潛入里皇都,並把荼毒朝政和天下的大害去除。

實際上等到第二天早晨皇甫珪正式離開房間去往外界,會發現整個裡皇都範圍內隨處可見是昏迷的禁衛軍。

偶爾目擊到這些場面的宦官和侍女,也要麼被此等詭異場面直接嚇暈、要麼被瞟到一眼的大魔法師轉世直接昏厥。

總之如果魔術王帶著殺意前來,一晚上足夠讓這座里皇都變成死城。

這便是擁有魔法之人和普通人之間天壑般的差別。

即使大魔法師轉世也是在最近這段時間,才把魔力承受量拉到能同時對付數目如此眾多敵人的程度。

不過無法否認,這位手持槍杖的超規格強者完全能在一念之差間摧毀皇室苦心經營三百多年的國家。

幸好大魔法師轉世和獵魔協會一樣無意參加任何政事。

「余搜颳了這姦細的記憶,你不必知道的部分余不打算過多贅述。你只需記好能緩解皇帝毒性的藥物配方、以及到哪裡去尋找這宰相犯罪證據便可。」

接下來魔術王甚至沒以語言形式傳遞給皇甫珪信息,而是直接用天賦魔法將這部分記憶烙印在皇甫珪腦海內。

節省下不少解釋和說明時間。

至於這宰相另一部分記憶,當然是和聖皇教會、六翼有關。

早在當年羅克郡城毀滅教事變前後,魔宗宗主失心惡魔便招納了許多原屬於六翼的組織,讓他們脫離了六連諸峰黑勢力總部在掌控,徹底淪為毀滅教安插在世界眼線的一部分。

去年卡偌凱門戰線上毀滅教完全潰敗,讓宰相考慮著怎麼用自己的權勢保住秘密,或重新投靠另一個值得信任有實力的組織。

結果聖皇教會那邊由教皇親筆送來的邀請,正中急著尋找對接窗口的宰相下懷。

雙方合作從今年初正式開始,傳遞出有關貝格烈足夠多機密情報。

宇文宰相也引來了他的第一個任務——

利用毒藥劫持皇帝,聽從聖皇教會接下來的安排派遣軍隊掃蕩各處。

酬勞和承諾給得太過誘人,還配套交給他如何引開帝國之劍皇甫珪的手段。

整套計劃很順利實行到、大魔法師轉世來的這天。

毫無徵兆的打擊讓宇文宰相瞬間失去知覺,醒來時已經躺在帝國之劍皇甫珪的房間。

大魔法師轉世走了,簡單交代完一切,沒任何拖泥帶水地直接離去。

要不是先前皇甫珪有和黎軒提到過嘗試聯繫大魔法師轉世,這位將軍還會以為對方是一時興起忽然來這兒解決點麻煩事的。

作為交換,大魔法師轉世自然帶走了足夠支付本次營救行動報酬的東西——鎮國器光明皇帝和常暗君王。

兩把曾在北境戰場、神佑森林和羅克郡城發揮重要作用的武器,被魔術王沒徵詢任何意見直接回收。

對此皇甫珪並不感到懊惱。

他知道自己本就沒資格繼承兩把鎮魔器中任意一把,更別說昨晚遇到大魔法師轉世的問題還沒得到對方認可。

這兩把魔法武器本是大魔法師親自鍛造出來交給永生之皇,用來防範刺客和象徵權力的佩劍。

既然現在永生之皇早已逝去、陰影刺客也在羅克郡城被懲罰者擊殺,大魔法師回收兩件武器也在情理之中罷。

皇甫珪沉默著,完全不顧身邊宰相瘋狂無助的凄慘叫聲,抓住對方頭髮就往外拖行。

很快少數一些走大運沒在昨晚碰到大魔法師轉世的禁衛軍聞訊趕來。

上一刻還在收拾昏厥在路邊的同袍們,這一刻又看見軍長把撕心裂肺喊叫著的宰相徑直拖出。

到底發生了什麼?

皇甫珪一言不發,往魔術王給出幾處能搜集證據的地點前進。

禁衛軍內無人敢站在帝國之劍面前阻攔,哪怕宰相全程都在嘶吼著「殺了他!」「你們這群狗東西」之類的話語。

當日午時,皇甫珪當眾展示有關宇文宰相勾結六翼、毀滅教和聖皇教會的證據,宣判其犯下戰爭重罪的罪行。

在萬千人心惶惶的朝臣面前揮下處決的劍刃。

皇帝時隔數月親自上朝,徹底和聖皇教會決裂,召回各大軍部準備對衛伊城發起猛攻。

同一時間,身處獵魔協會深處的懲罰者黎軒察覺到熟悉的不對勁。

尋找間沒看見那道黑袍身影,反倒發現兩把擺在桌上的魔法長劍。 自覺穩贏的南宮勝看向沈幽燕,想瞧瞧在北角聯盟及雷霆聯盟都赫赫有名的女強者而今是如何的絕望。

可他並沒有在沈幽燕臉上看到絕望的神色。

反而發現沈幽燕看他的眼神中透著憐憫。

她憐憫我作甚?

這女人神經病吧?

就在南宮勝如此想時,就見那頭熊忽地張口,一道藍光便悠忽飆射過來。

南宮勝瞬間醒悟。

化虛境!

這頭熊是虛獸!

隨即他立即大喊:「動手!」

同時調動全身風之靈力,一大部分洶湧而出,去阻擋那藍光,一小部分則用來閃身躲避。

至於這時候還要命令那幾個要挾玄冰派女弟子的神府境動手,並非他多麼想殺那些美女,而是想以此分散熊起的注意力。

甚至是逼熊起暫且放棄殺他,先救那些玄冰派女弟子。

南宮勝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選擇的策略也相當正確。

可惜仍敵不過他與熊起只見的巨大實力差距。

只見熊起又吐出一道藍光,猶如藍色電蛇一般躥向那幾個神府境男子。

原先的那道藍光則猶如一把利刃刺破重重帷幕般破掉了南宮勝的風之靈力,在南宮勝才側身掠出一丈多遠時就將其擊中!

瞬間,南宮勝便化作一座冰雕。

但或許是他逃跑的時候也太穩,冰雕竟然並沒有倒下摔碎,而是立在那裡,成了一座沒有生命的冰雕藝術品。

另一邊,幾個神府境反應同樣很快,也很狠。

這些玄冰派女弟子中的幾個神府境早已被他們打傷,根本沒有了還手之力,其餘的靈竅境乃至融靈境,就更不是他們的對手了。

所以,這幾人同時分散靈力,凝聚為幾十把大刀,就要如行刑的劊子手般斬掉這些女子的頭顱。

然而一道藍光躥過來,落地擴散,立即將他們凍成了一座座冰雕,就連離他們較近的玄冰派女弟子也不例外。

另一邊剩餘的兩個神府五階在見到熊起口吐藍光后,也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扭頭就跑。

然而熊起卻沒有放過這兩人的意思。

只見它同時御使風、雷兩系靈力,瞬間從原地消失不見。

再現身時已然追到了逃出城的兩人身後。

這兩人一個修的是火之靈力,一個修的是暗之靈力。

修火之靈力的短時間內爆發出的速度更快,反而跑在前面。

修暗之靈力的就落在了後面。

這人眼見要被熊起追上,就忽地化作一道淡黑色的煙影突兀消失,卻是就地隱匿身形,想要潛行逃走。

可惜,這人根本不知道,熊起的暗之靈力也修鍊到了神府二階。

雖然遠不如這人的神府五階,卻也不至於瞬間就找不到其蹤跡。

察覺到這人蹤跡后,熊起甩出一道雷電劈到半空中某處,同時一道藍光緊跟而上。

只見一道人影於半空中顯露出身形來,瞬間就被藍光擊中,化作冰雕掉落下來,摔成了一滴的碎肉渣。

另一人匆忙扭頭間瞧見這一幕駭得魂飛天外。

他很想跑得再快點,可惜剛才出城時已經爆發出最大速度,現在真的是沒法兒更快了。

很快他便感覺身後汗毛直豎,意識到熊起就要追上他。

他一咬牙,竟然拋下人族面對異獸時的傲氣,不要臉面地轉身撲通一聲朝熊起跪了下來!

「饒命!只要能饒我一命,我什麼事都願意做!」

作為神府五階,即便是最危險的時候,這人頭腦也極為清晰,打定主意,為了活命即便反過來給一頭異獸為奴也可以。

一個神府五階居然會向異獸求饒,而且還是在天界這種人族極為強勢的地方,十分罕見。

因此,熊起還真就停了手,沒急著殺這人。

「你叫什麼名字啊?」熊起懶洋洋地問。

「小人趙真陽。」

「趙真陽?」熊起聽了心中一動,道:「抬起頭來。」

這人抬起頭,熊起才看清他的模樣。

只見是個中年人相貌,留著一撮山羊鬍,略有點尖嘴猴腮,面相很不像好人。

不過熊起看得卻不是這個,而是覺得這人和趙烈陽長得也不像啊,怎麼名字只差一個字呢?

乾脆直問:「你和真火城城主趙烈陽什麼關係?」

趙真陽陪笑道:「小人乃是趙烈陽族兄,不過已隔十代以上,關係並不多麼親近。他那一支相當於真火趙氏主宗,我這一支則是別脈。」

「那你也是出自真火城?」熊起細問。

「是。」

熊起微微沉吟,便開始凝聚鎖心印。

依舊是最複雜的哪一種,冰之靈力為核心,風、雷、暗、星四系靈力為配料,凝聚出一方立體的鎖心印,直往趙真陽的胸口投去。

趙真陽下意識地想躲。

就聽熊起道:「想死的話儘管躲開。」

趙真陽立即咬牙忍住。

同時他也明白,這大約是熊起控制他人的一種禁制。

同時又鬆口氣。

既然熊起在他身上下禁制,就說明他暫時性命無礙了。

將鎖心印種入趙真陽的心臟中后,熊起又介紹了一番其作用。

說明白后,它才道:「趙烈陽已為我所殺,就連城中幾個神府四階也被我滅掉,而今真火城可謂群龍無首。

我既然留你性命,你便要證明你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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